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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壹(形草)_第十五章 房中的两人

九久小说网 2026-06-12 04:08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十五章 房中的两人下弦月的光辉很淡,星子也很淡,薄雾带着春季深夜的林荫味道透入室内,窗框木轨上,站着才刚离去不久,明显刻意折返的男人。虽是微弱逆光,但如此光源对PS已经绰绰有余,这是聂雁第一次有心

第十五章 房中的两人

下弦月的光辉很淡,星子也很淡,薄雾带着春季深夜的林荫味道透入室内,窗框木轨上,站着才刚离去不久,明显刻意折返的男人。

虽是微弱逆光,但如此光源对PS已经绰绰有余,这是聂雁第一次有心思静静观察眼前的男子……大约廿八、九岁年纪,体格跟自己差不多,手脚较为修长,红髮碧眼,那夜在林间短暂交手时便发现,是很明显的西洋轮廓,但今天仔细看,似乎是混血儿,眼神深邃,客观说来……还挺英俊。

「你要一直站着?」孩子的美丽双眼用大人的眼神,看了已经吱嘎作响的窗轨一眼。

「……」跃入室内,看了矮几上的两杯茶,又看了四周一眼……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端坐着喝茶,深夜闯入能有这般礼遇……沦为山贼后,多少年没有过了……而这位聂子翎早料到我会折回来,所以还稍微收拾了房间,看来不但身手不凡,连心思也细密,真如孟戟所言,是个人才,能收入旗下自是上选……最重要的是他不但是人才,而且还怀才不遇,如今沦为嫌犯软禁,又有致命弱点……

遇到人才不难,遇到处境堪忧、弱点曝光的人才,非常难,这种时候雪中送炭比起平日里对他好,管用千百倍。

「找我何事?」

「只是想见你一面。」目前看不出实际年龄,但说话好像习惯简短。

波澜不兴的眼神,看了红髮男子一眼:「我现在无法交手。」这人好战,我的DNA在那天交手时就感应到了,一旦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便想灭了对方。

「呃……」端起茶杯,吞了口茶:「我没那意思……只是想见见你。」

聂雁双眼盯着眼前男子好一会儿,没有半分笑意……随后……

「我开玩笑,你当真了。」这人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啊?」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忙压低音量:「你开玩笑是这表情?」这人……很有趣。

幼儿短短的手指,双手端起茶杯,微笑浅浅:「我知你好战,却不会不分情况,自与你交手的过程中能感应到;你来不仅想见我,更想请朔与我们兄弟说明当前情况,只是你们一进……窗,发现情况出乎意料,」抿了一口茶,轻言细语,却很清晰:「谢谢你没揭穿,虽然感激,但如今我们兄弟被软禁于此,没有东西可以表示谢意,望你见谅。」况且我没表情是因为我全身都痛,又不能表现出来,以免被你发现。

一段话听得杨鹏愣神……幼童说着大人的语彙,画面诡异是一回事,但……

……此人……一定要纳入我旗下!除了身手矫健,心思缜密之外,说不定还能当派遣使者,不管战时或平时都用得上……真的很会说话,他的言下之意是想解决被软禁的情势,并且拐弯问我他们兄弟俩『该』知道多少,而这也代表,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我还真捨不得杀他了!

矮几两端正坐的双方,一人一种思量。

聂雁见对方不再开口,倒有些懊恼……现在身体状况很糟,虽然对方没有要加害的意思,但我真的非常虚弱,很想休息,而且心里还在担心云哥哥,不知道他在外面状况怎么样了?会不会不小心被人发现?

虽说实际年龄也大上七、八岁,理当更有见识,杨鹏此时却压根儿忘了自己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只是想着如何招揽人才,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愿意把怀里那条鍊子拿出来还给聂雁,好像这么做了便会失去某种联繫。

「……对不起,那天好心做坏事。」良久后,聂雁打破沉默……总不能一直僵下去,自己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回过神,看着对面的孩子,终于发现:「你……好像很累?宿疾?」

「算是,」不置可否,只想把该说的、能说的说完:「我没料到冢山朔会是风城亓家长子,亓观微,如今想来,他也的确都避开与我哥哥正面接触,虽说当年他离开风城时,哥哥年纪还小,记性也不好,但他还是很小心。」

那天夜里,若我的推断正确,是阿朔已经知道有人要谋害自己的家人,万不得已,想偷偷将礼子小姐送回家乡风城,由彭佬暂时照料;我见到他怀抱礼子离开时,仁美夫人可能已经遇到不测了。

当时彭佬即使不确定夫人是否已经不测,但也知道早已下定决心不回风城的亓家长子,如今会有求于他,情况显然危急,才会催促他快回去,『让人发现了不好』,毕竟在老人家的想法里,万一仁美夫人遇到了什么不好的情况,这个当下丈夫抱着孩子跑走,怎么看都很可疑。

「……喔,其实他有稍微修整过容貌,我想除非是至亲,否则经过这么多年,除非真的仔细看,否则也未必能认出,」望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交谈:「九年前他父亲与彭佬,还有他三人在洛城之战后,也是一身狼狈,躲入白石山,正巧救了被赶出洛城的我。」

聂雁只是喝茶,听着,保持沉默。

知道对方有在听,也感受到对方不爱多话的性子,只得继续:「我有个从小到大的好友,当时情况也很糟,总之风城三人遇上原本该敌对的我们两人,但当年亓老城主不但没有与我们划清界线,甚至自己已经一身狼狈,也对我们伸出援手,」似乎回忆起遥远的曾经,眼神望向窗外……语声淡淡:「一行五人,都因战争而状况凄惨,在白石山中相互照料了许久。」

幼童的脸庞,大人的思考眼神,不发一语……

……看来这人在洛城颇有地位,或是地位尴尬,否则不会被驱逐,很可能跟权力内斗有关,看他举手投足都有显贵气质,应该错不了。也就是说朔这回与彭佬联繫的方式,有可能是透过山贼的管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若长期有联繫的话应该是透过雪鸢……我也向云哥哥求证了,雪鸢确实有两只,长得一模一样。

一只性情温和,能跟我玩瞪眼游戏,一只比较野性,保留了本能。一开始云哥哥以为城主身体不好,我们又是为水而来,送信的鸟该是药婆的温和雪鸢,所以才献宝似地拿给我玩,没想到却是少主的字迹……等他想通会意过来时,我的眼睛已经受伤了。

药婆的雪鸢后来之所以派来送信,是因为风城明白经过仁美夫人事件,信件必须被检查,因此不能派太兇猛的鸟类,云哥哥自我被啄后便很小心,但这些天留意到鸢已经被换过了,所以我在玩瞪眼游戏的时候,才放心地不加以阻拦。

「我原本就通风城跟菊城的语言,朔也是随和的性子,于是他跟我,还有孟戟就成了好友。」顿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孟戟就是我那朋友,我叫杨鹏,洛城人。」

「嗯。」总算知道了称呼。

所以当初在来到菊城的路途上,朔要我当心云哥哥的安危,并不是因为把我当朋友,而是打从心底不希望风城的人有危险,那毕竟是他的家乡,也因此最近在卡马广场上,才会力保我们。

「你已经知道杀害仁美夫人的兇手了?」杨鹏拉回望向户外的视线,试探性地询问。

孩童清纯的脸庞,小小的手掌,放下作工精緻的茶杯:「人在屋檐下。」很多话不清楚状况,就别说。

立即会意:「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敌意。」他不愿意承认太多。

「暂时而已,」犀利的眼神,却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模样:「虽然我对风城与菊城都没什么感情,但毕竟哥哥有,而且我也的确受到两边的照顾。」

即便有误会,但来此之后,的确受到不少人的关照,虽然我没有刻意效忠哪一方的打算,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背叛的界线;应对杨鹏这种世故的人,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在乎什么,况且我本来就只在乎云哥哥,至于这些城邦,很多事情不是单凭几人之力,解开些许真相,就能化解的。

真相永远都会存在,若无人知晓,它便会沉默地存在,很多事情知道的人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人……说再多,也不会明白。

「你误会了……」看来聂子翎是表面和善,但戒心很重的人。

看了对方的神情,断言:「没有误会,」黑曜石般的大眼,目光交对,言词和善却严谨:「你的眼神告诉我,若我无法长久与你同盟,你将不惜代价杀了我,或许在言谈过程中改变了你的想法,但也只是『暂时没有敌意』,如此而已。」

清风在屋内席捲了一回,没有点灯的室内似乎仍灭去了一些光明。

聂雁继续坦言:「我不是没有心机的人,但我相信世上最困难的事就是挑简单的事做,我哥哥也是爽快的性格,」笃定了对方爱才,不忍伤害自己……摀住心脏的位置:「这里,这个地方……只要有任何可能会违背我们的良知,我便无法与你成为长久的盟友,而我效忠于风城的兄长,更不可能自由地妄立誓约。」

看着一个虚弱的孩子,冷汗涔涔地渗出额角,衣着狼狈,却心平气和地点破自己所思所想,阐述立场时毫不怯弱……

杨鹏勾起嘴角,充满自信地笑了笑……

「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效力。」

「……或许有一天,当你需要时我会帮你,但那不可能是为你效力,也不可能只是因为同盟关係,」这人口气狂妄,果然是洛城地位很高的人:「那只会是因为我把你当真正的朋友,如此而已。」

澄蓝的双眼透出微微的惊讶……

真正的朋友……吗!?

孟戟,看来你我都错了……或许真正有才能的人不能收买,只能交心。

「意思是我还有机会追求你?」意有所指的调侃……居然被误会为娈童,哈!

没有表情的表情:「……」冢山朔,真有你的。

「呵,你真有趣,」豪迈地一口吞完茶水:「看样子你很疲惫,我不便再打扰更久……」起身离席:「期待见到真正的你。」下次见面应该不会是小娃娃的模样了。

「尽量。」如果日期不巧,我也没办法。

红髮在眼前一掠而过,投入清风与下弦月淡淡的辉光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聂雁将手摀上自己的眼睛!

虽然变小可以减少些疼痛,但依然在痛着……当时被雪鸢狠啄的撕裂感一再重现,感觉到眼球几乎真要爆开……五脏六腑也因长年的各处创伤而叫嚣着疼痛!

全身忽冷忽热,心脏似乎想冲破胸口……亦敌亦友的杨鹏一离开,瘦小的身体立刻倒向榻榻米,似乎是再多一秒也撑不住,汗水溼透了过于宽大的靛色和服……

春风在野地里奔走,光阴流逝着薄雾,薄雾在黎明时消散……

直到自己感受到有双温暖粗糙的大手掌,将自己抱起,并且悉心照料时……根本无力再睁开眼睛……

也不需要睁开眼睛。

因为那是云哥哥的温度,臂膀的宽厚、胸口的血液脉动……幼儿时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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