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53. 最终（上）
「好久没有这样了。」趴在方子纶的背上，感慨的说道。
附和的点点头，「记得上一次背你是在国二某一天放学，你再路上突然脚抽筋倒地不起，还是我背你回家的。」提起了几年前的往事，出糗的仍是柯雨和，不过那时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深。
很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添麻烦的一向都是自己。
顶着正午的烈日，在被烧烫的柏油路上奔跑着，两人的脸颊也都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他敢肯定即使背上的家伙直至方才还在发烧，面对这么好的天气一定也被逼出了不少汗来，这样会不会有助退烧他也不清楚。
「啊对了方子纶你的稿子写好了吗？」忽然想起之前他好像还一脸无所谓懒懒散散的模样，着急的问道。
「我是谁？当然赶在彩排前一天完成背下来了，昨天放学后的预演也没有任何问题。」撇撇嘴，理所当然的答道。
「呼——这样就好，不然等一下我又害到你了。」听见方子纶的回答后，她顿时鬆了一口气，他害怕自己又害了这家伙没赶出讲稿还是怎么样的。
方子纶扬起嘴角。「没差啦！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用那个版本，忘了就再硬掰个几句话出来呀，你是在担心甚么？大不了就你们在台下看我出糗。」说得一副很潇洒轻鬆的样子。
也对，这人几乎从不去顾虑别人的想法的，要说例外的话应该就是柯雨和、何颐空和范梓枫了吧，不对，似乎连范先生也能排除在外。
等同于重视。
※
十多分钟后，他们冲进了校门口，一路往三零五教室直奔而去，距下午一点开始的毕业典礼还有一点时间。
「方子纶？柯雨和？」一进教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何颐空，只见她先是一脸诧异，随即露出一丝笑容。「你果然把柯雨和给带来了！啊对了告诉你，班导已经快要疯掉了。」
「哦哦今天的何颐空好漂亮——」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的柯雨和不禁惊呼道。
方子纶将他放下，「这样至少没白来了吧？」有一丝小小的调侃意味在。「那我先去找老师好了，顺便替柯雨和要一朵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落，往正在与范梓枫父亲交谈的导师走去。
「老师。」这次他低沉的喊了一声。
班导这次倒是有理会自己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呼你终于赶回来了，柯雨和呢？把这拿给他叫他别在胸口，还有你，给我把服装仪容整理好，快、去、先、生。」快速的递了那朵大家都有的识别证，接着又叽哩呱啦的讲了一堆便又再转回去以看起来极富威严的范父继续方才的话题，好像是在说范梓枫是个有礼貌的乖小孩等等有够虚假的言论。
他倒也没再多说甚么，转过身跑了回去。
「喏，柯雨和。」将塑胶花交付到了他的手中。「别在胸口。」
「哦哦。」点点头，「这样实在有点难夹，而且我现在还有些头昏脑胀啧啧……」低下头，试着要将别针刺进胸口那附近的制服。
「……我帮你吧。」见柯雨和这副模样，何颐空便接过他手中的别针，微微蹲下来替他别在胸口处，他的脸似乎变得有点红，不知是因烧还没退的关係或者是……
这举动让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俩的方子纶十分不是滋味，何颐空从没像对待柯雨和那样对自己啊她偏心——
「幼稚鬼别吃醋了。」说这话的是范梓枫，这家伙不晓得从哪得知了她和他告白的消息，倘若排除掉柯雨和洩漏的话这始终是个谜。
噘起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了？」不悦的反驳。
瞇起双眼。「两只啰。」
此时班长瞄了一眼挂在教室里头的时钟，时针正指着一点钟方向没错就是一点。
「哇！快点去走廊排队！一点了一点了一点了！」呆滞了几秒后忽然恍然大悟般仓皇的大喊，怪不得每次朝会这一班永远是最晚到达被教官大吼的那一个班。
班上同学外加班导也早已习惯了，全都一脸平常样的往走廊那儿走去。
※
「那一班怎么那么慢？是想最后一天还被骂吗？快点！小跑步！」在附近指挥的教官仍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老实说这令班导有些难堪，平时就算了，不过今天可是聚集了一大堆校外人士呀。
毕业典礼的前半部分是枯燥无味的，除了致词外就是不停的颁奖，对于某些像是柯雨和的学生来说这实在不好玩，唯一令他期待的大概就是方子纶和何颐空两人上台吧。
「请毕业生代表何颐空上台。」司仪这么说，接着只见一位女孩绕过了司仪身边，走到司令台中央，拿起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呃我是毕业生代表，三零五何颐空。今天站在这里说实话我还是有点紧张有点不可置信，我完全没想到三年后的自己会成了毕业生代表。」很普通的开场白，她是真的无法相信没错，不过台下只看见表面的同学师长们则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此我要感谢我的导师以及同学们，特别是某几位很重要的。」客套话完毕，接下来似乎是真心话时间了。「有一个满脸笑容坚信世上绝无恶人的怪胎；还有个从封闭快乐至敞开心房的两脚书橱，最重要的是那个拥有笨蛋超能力强大到能改变世界的白癡。」每一段话中都暗指着他们其中一个人，如此直白的用字令师长全为她捏了把冷汗，这和讲稿中的完全不相符。
何颐空继续神色自若的说了下去：「在国中到高中的那一段时间我认为身边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全是笨蛋，也以为只要不违法自己甚么都能做甚么都行，面对人也总以不抱真诚的敷衍态度，直到升上高中遇见了某人，他让我第一次有如此不愿服输的感觉，我一直不想承认自己与他是属同一类型的混帐，然而到了后期差不多二下时，也就是我的心境开始转变的那时，前述那位『某人』也变得愈来愈重要。」
微微勾起嘴角。「以上是我替下一位代表所作的开场白。」语落，她行了个礼。「接下来请三零五方子纶同学上台。」
这让台下的听众们有些茫然，这有头没尾的致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则是抿着下唇，盯着台上的女孩——怪不得之前看她在练习都没有多认真！原来她早就设计好了啊啊啊。
当他俩在上下台的楼梯交会之时，他忿恨不平的踩了她一脚，不是太用力但还是会痛，这两个人对于报仇是几乎一视同仁的。
「呃我是三年五班方子纶，很感谢方才那位奸巧的同学把这烂摊子丢给我要我替她来收拾，然而这又再一次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差异。」一开口就是先砲轰她几句。
完全脱稿的内容让台下那些鼓掌已经鼓到快没声音的老师主任们无法放下心来，这大概是历年来他们眼中最差劲的毕业生代表了，看来下次真得慎选才行。
「我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对于毕业这回事并没有太多能与各位分享的，但我要分享的是一位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对我有着重大意义的家伙，他和我不同，他十分多愁善感容易被感动，我相信他一定感触良多且等到毕业典礼结束后会哭得唏哩哗啦的，我今天早上可是背着他跑了几千公尺到校的，为甚么我会愿意背一个整天只会添麻烦的人跑十几分钟的路程？」话至此，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这就是我在高中生活学到的。」
然后他沉默，给了台下一点反应的时间。
「嗯好我也不想让各位同学站太久所以就说到这里为止，高中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捩点，有许多事都从『唯一』转成了『之一』，但重要性是以倍数来增加的，谢谢。」语落，他同样行了个礼然后缓缓走下台。
这两人的致词合起来不到十分钟，而知中唯一符合稿子里头的只有何颐空的第一句以及方子纶的最后一句，实在是令人感到有些错愕。
「我绝对不要再回来这里……」迅速的窜入了人群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呢喃道。
「回来会被公干吧。」他说，而句中说的会公干他们的人并不是学生，而是老师校长主任教官点点点之类的。
无奈的点头附和他的话，要不然他俩就不会一下台就一溜烟的逃走了。
「嘿史上最不像毕业生代表的两位，这里这里。」忽然传来了一道呼唤，是由右方发出的，转头一看，只见范梓枫正在对他俩猛招手。
两人快速的跑了过去，排在队伍的最后头。
「我想你们刚刚讲的应该没几个人听得懂。」范梓枫望着他们两个，不带任何恶意的说出这话。「况且你们又隐藏了好几个部分。」
「我想也是。」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也许只有参与过那个过程的人才能稍微了解自己究竟在说些甚么，然而这几百多人全都只看见了结果就是自己站在台上不晓得在胡言乱语甚么。
「为甚么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在骂我笨？」突然一张哀怨的面容出现在正前方，那人正是从头到尾都被明指是笨蛋的柯雨和，这一部分他们全班都知道。
听见此话，何颐空微微勾起嘴角。
「要是你不笨的话没有人会改变，要是你不笨的话那么我们直到现在都还在勾心斗角，很感谢你并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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