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iality(聿佐)_Chapter02- (08)

Chapter02- (08)

因为都是在南台湾，所以坐车到高雄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一出了车站，我就跟着学长姊们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然后右转到了六合夜市。

路上人来人往，十分惊人，而且才一到了夜市，学姊就像个小孩一样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我也不禁有些傻眼。

我和学长一样，各买了一杯木瓜牛奶，然后看着珮璇学姊两手都提满食物，先不论花了多少钱，而是学姊真的吃的完吗？

好怀疑。

「不吃点什么吗？难得来这里。」冠谦学长好像是习惯性的，就会伸手来摸摸我的头，温柔的笑着。

「可能是因为看到太多食物的关係，好像光看就饱了。」我吸了一口木瓜牛奶，环顾着琳瑯满目的摊子说。

「那只是感觉上，还是多少填饱肚子比较实在喔！没关係，统统我买单。」

我怀疑的看着冠谦学长，就跟怀疑珮璇学姊吃不吃的完那些食物是同等级的。最后，谁管它呢！吃不吃？

吃！

「你说的，别后悔。」

「绝对不会。」

「学姊，妳刚刚去逛的那些摊子，我们再去一次吧！」

「喔，书凡决定加入了吗？」

「学妹，妳不可以这样的啊！」

「学姊，走吧。」

那一晚，我和学姊几乎吃遍了所有的摊子，不夸张的，那时候的怀疑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毕竟人类的胃有时本身就是无底洞。

冠谦学长付钱付得倒是勤，不过其实我也没打算全给他花。等逛完夜市再拿钱给他就是了。

第一次觉得，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有多么痛快，连花着钱，都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捨。这是为了自己而花的，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值得。

我不断让食物下肚，不想去管在那之后我得运动多久，也不怕把自己给吃撑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开心那就好了。

太好了。

「克制点啊……不是怕妳吃倒我，只是这样对肠胃不好喔。」冠谦学长轻轻拍着我的背。

倏地，我蹲了下来，两手的袋子让我来不及遮掩自己落下的泪水。

「李冠谦，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珮璇学姊的怒吼迴响在耳旁，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做了什么啊……」冠谦学长的声音完全是错愕和无奈。

眼泪只是不停的涌出来，怎么样也停不下来。

大家逛夜市的兴致大概也被我破坏得差不多了，坐在公园内的椅子上，学长安静的搂搂我的肩膀，我把连帽T的帽子给戴了起来，想遮掩自己红肿的双眼。

或许我一直没勇气说出我是因为觉得很幸福，所以哭了。真切的被家人以外的人关心疼爱着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抱歉，害你们都没心情逛夜市了。」我沙哑着声音，用手抹抹眼泪。

「没关係，妳没事就好了。妳学姊他们不会介意那个的，反正他们也吃得够多了。」学长没有责怪我，还是以往常般的语气温和的说着。

我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可以问妳几件事吗？如果妳觉得心情调适的过来的话。」

我带着帽子，遮挡了眼角的视线，所以看不见冠谦学长现在的表情如何，只能根据语气去判断，「嗯，问吧。」

「妳妹妹不是和阿尧分手了吗？」

我顿了一下，「是啊。」

「那个时候学校里闹哄哄的，当然，是指三年级的部分啦……大家都问阿尧怎么了，为什么会想和妳妹妹分手。」学长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阿尧都只是摇摇头，笑着，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那几天他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

「班上有人曾经看你们很接近过，好像是前几天的事情吧，但我没有去相信他们说的话。尤其是阿尧，一听见这件事情生气的威胁那个人别乱说话。我从来没看过阿尧这么生气，一开始，我的确不信，可是阿尧那么生气反而让我觉得事情变得奇怪了。」

「学妹，我很不想要怀疑你们两个。所以，我只想问妳，妳有接近阿尧、或者阿尧主动接近妳吗？只要摇头或点头就好了。」

我愣住，如果摇头的话，那我岂不是对学长说谎了？如果点头，也是自己承认了妹妹的感情是自己破坏的。我不想破坏书宁的感情，但我确实伤害了她，这不可否认。

当我点了头之后，我听到学长轻但短促的叹息声。

「果然。」

短短两个字，却比任何一把刀子都要锐利，直直划开心窝。那已经不是只有痛可以形容。

觉得胸口很闷，闷到想哭。

「不过，我想是阿尧自己接近妳的吧。」

冠谦学长轻笑了声，我又点头。

「我想也是。这小子……真是从以前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

被冠谦学长这么一说，就很想拿起手机，打给他，即使耳朵会麻掉都好，我也想知道他那个脑袋里到底装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他大概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至于妳妹……我想是最无辜的了吧。」或许冠谦学长说来无意，我听着却觉得是间接告诉我，就是我和他的不对。

是、也不是。

认真要说，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到底错在哪里了？或许，会错就错在我什么也没做。

不过，这也仅仅是我自己内心的交战，就算混乱成一片，也只有自己会晓得。还是得由自己负责这一切，收拾最后的残局。

但是大概没有人知道，在事情发生时，站在中间那一个，受的伤最严重，重到连血都止不住了，流淌着直到自己倒在血泊中。

「应该影响了吧？妳和妳妹之间的关係。」

冠谦学长一提起时，我微微一顿。

「嗯。」

「……那怎么办？」

我在那个当下，哑然，什么都说不出口。要说心虚了也是，要说自知理亏也是，但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沉默不语。

因为，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那个假日，我陪学长姊们玩疯了高雄。真不愧是年轻人，几乎是玩一天都不会累，稍微吃点东西就可以撑很久。

难怪有时候父母都会感叹老了真糟糕。

这时候就会很庆幸自己身为年轻人，还有本钱这样玩。

而被我关机了两天的手机，塞满了未接来电，我傻愣愣的看着这些未接来电，除了一通是梁恺尧打的以外，全部都是杨家侑的电话。

我有些不安，所以就马上回拨了，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来。

「为什么都不接电话？」

杨家侑的声音低沉，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疲乏无力。

「抱歉，那时候去坐车时关机就忘记开了。」我歉疚的说。

「问妳妹妳去哪，她说她不知道。妳真的是跟烹饪社的学长姊去高雄玩吗？」杨家侑直接的质疑我了。

他或许根本怀疑我和梁恺尧在一起。

「我真的是和学长姊出去，你可以到学校后亲自问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作证。」我的语气也明显的不悦起来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如果，你打了这么多通的电话，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那我可以说，我刚从高雄回来，人在车站，不管你信不信。」

我从没有一次这样打断别人说话，这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打断杨家侑的话。

是因为他逐渐不客气起来的怀疑。

「抱歉，我真的……」

「不用抱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就这样吧，我想回家休息了。」

杨家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应了声，我就挂掉电话了。

似乎有点太超过了，我自认为应该和杨家侑之间保持的距离。

我又看了看梁恺尧的未接电话，突然不晓得该不该回拨，万一他也没什么事情呢？还是说，又有什么话想讲了？

回不回拨好像都不太好。

还是算了，之后再说吧。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再多说什么了，很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又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我搭着公车，準备回家。

短短的路途中，还是止不住睡意，就那样沉沉睡去。

过往的回忆，就在梦里一点一点清晰──

想起来还是感觉疼痛。